纪扁扁

[Minho\Thomas] 手松开了 - NC-17\第三发

3.


应急灯管的电量并不充足。灯管闪了两下,熄灭了。


Minho看上去只是懒得动,坐在黑暗中气定神闲地啃着苹果,Thomas则突然生出一种不甘示弱的豪迈,仿佛自己先拿起那根灯管就好像自己更需要光线一样。虽然Minho很可能原本就是个在哪儿都能啃苹果的混蛋,那么这种无声的较量就只是自己的臆想,Thomas依旧不想让步,于是他干巴巴地嚼着Minho丢给他的苹果,死命地盯着在地上闪烁的灯管。


黑暗遮掩了视线所能获得的全部信息,却放大了其他感官。Minho的牙齿咬入果肉,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经由黑暗的空气传入Thomas的耳朵中,刺激着此时格外敏感的耳部神经。Thomas察觉到自己紧绷的喉咙放松下来,舌头下开始分泌唾液,分解着苹果中的淀粉,丝丝清甜的味道沾染在舌尖上,在口腔中散播开来。


这感觉很陌生。Thomas和Teresa在基地长大,没有同龄的朋友,也没有这么多闲暇的时光。大多数时间他们按照时间表上课、受训、实验、写报告,基地把他们照顾的很好,按照营养配餐配比的食物,洗好放在床头的衣物......生活按部就班地连偷偷摸摸从厨房顺一个苹果都显得毫无意义且……且奢侈。


奢侈。这个词蹦入Thomas的脑海中,吓了他一跳。他想起十岁时,他和Teresa在基地里做捉迷藏的游戏,他曾经在某个未知地名的空地上看见几个年龄稍大一点的男孩踢球。他们摆了两个书包在空地的一侧当做球门,然后吵吵闹闹地又大笑着带着球向球门前进。十几分钟后,他们累了,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分享一个水杯里的水,推挤着,但又互相依靠着。


Thomas不自觉地向Minho所坐的位置蹭了蹭。啃苹果的男孩的体温很高,胳膊触在Thomas的胳膊上,让Thomas想起他那时看见的情景。吵闹又安静。低俗又奢侈。


Minho仿佛完全不在意Thomas心里这些纷繁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扭过头看了看Thomas,啃了口苹果,有两滴汁水飞溅到Thomas的脸上,问道,“你在这里……嗯,生活?”


“我在这里工作”,Thomas皱着眉头擦了擦脸,说,“实验室里有很多感染Flare病毒的人,我负责治疗他们,分析他们的大脑活动,找到能够治愈Flare病毒的疫苗。”


“所以你不是......”


“不是什么?”


“不,没什么”,Minho问,“你叫什么名字?”


“Thomas”,Thomas犹豫了一会儿,他想起那个纠结了他一整天的问题,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哪儿?”Minho问。


Thomas侧过脸,提示着他,“你告诉我,你叫Minho。”


Minho漫不经心地嚼着苹果,“啊,原来是你呀……我不知道你在那儿啊。”


Thomas生气了,像一只被圈起来的小兽,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瞪着Minho。


Minho见Thomas没说话,扭过脸奇怪地看了看他。他看见Thomas瞪着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嘴里的苹果咽进去,解释道,“我认得那种玻璃涂料,只能从墙壁的一侧看见墙壁的另一侧。我看不见你,但能听见你走路的声音,我听见了有人在房间外面走动。”


“如果你常常被人蒙上眼睛,听力就会被锻炼的很好。”Minho补充道,一边说一边对Thomas挤了挤眼睛,“你小时候没有玩过那种游戏么,用布蒙上眼睛,然后有人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你用听力判断自己到了哪儿,最后看看谁说的最准。”


Thomas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很好玩,你被蒙着眼睛,然后去分辨四周的声音。一路上你能听见菜市场人们争吵的声音,露天的洗发店推发推子的声音,小河边女人洗衣服的声音,宠物店小狗和小猫的声音……你要学会把多余的声音从环境的声音剥离出来,专注在你听到的那些有代表性的声音上,然后你假想自己走了一条路线,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输了的人会帮赢了的人洗一个星期的袜子呢。”Minho像讲故事一样对Thomas讲着那些他童年的趣事,Thomas觉得有趣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Minho,仿佛他在讲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世界。


“刚才你帮了我,我欠你个人情。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的路线上经常会遇见一片鸟林,那些鸟几乎每分钟都在叫,根本停不下来。”Minho做了个结论,他撅起嘴巴,蠢兮兮地吹了一个学鸟叫的口哨,但吹得难听极了,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被挤扁的风箱。


“要是这么难听我还是不去了”,Thomas噗嗤一声笑了,他突然想起那个被打断的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们的?”


“这样的镜体我摸过很多次”,Minho饶有兴致地看着Thomas,继续说,“镀银的感光材料能引起光学的视觉错觉,但是极易导热。你离镜体太近了,我猜当时你的脸一定贴在了镜面上,所以当我靠过去的时候能够察觉到那块镜片的温度和其他位置不一样,于是我假定那儿有人——不仅有人,而且还看了我们很长时间,这不是很有趣么?”


啊,原来是这样啊。Thomas想,他有些难以言明的小小失望,难以分辨这失望来源于他没能想到的背后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还是来源于那个向他咧着嘴笑的男孩的那句“我叫Minho”的真实含义,也许只是一个恰好发生的巧合而已。


Thomas还在发愣,Minho却突然耸了耸肩,语气中滑入某些极难察觉的无可奈何,Minho说,“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我们不会在这儿呆太久。”


Minho的话让Thomas心脏一紧,他突然想起Teresa给他看过的那些实验手册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来,他想起对面的东方男孩来到这里的原因——检查然后被送入实验场地,Thomas突然生出某种想要安慰Minho的欲望来,他结结巴巴地安慰着他,绞尽脑汁地重复着那些曾经用来说服他自己的话,有点懊恼自己没有怎么认真地听Kevin讲话,“他们告诉我,这个实验不会持续太长时间,而且不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伤害。我是说,我们的目的是要治愈Flare病毒,并不是其他什么的。他们说,你们只会在试验场里呆几天,然后你们都会完好无缺地出来……”


Thomas说的很快很焦灼,他把记忆中没有被他删除的直言片语拼起来,丢给Minho,好像只要他用不间断的语言淹没Minho,Minho就会相信他一样。他一直这样说着,Minho笑吟吟地看着他说了两分多钟,并没有打断他,直到Thomas说的太快,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Minho仍然笑嘻嘻地看着他,然后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看着Thomas,像在判断着什么。


他们在黑暗中坐了太长时间,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环境。Minho越靠越近,在Thomas的眼睛里,Minho不再是模糊的一团,亚裔男孩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线条分明的鼻梁,微厚的嘴唇,专注地盯着他的黑色的眼睛——他的眼睛并不大,但是富有光彩,像一只黑暗中钉上猎物的野兽,逐渐发出压迫的光来,让Thomas一边害怕一边着迷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不知所措地忘了拔脚逃跑。


然后Minho眼睛中压迫的光芒突然消失了,他又笑了起来,抬起手,放在Thomas的头上轻轻地揉了揉,然后说,“不要紧。Thomas,不要紧。”


Thomas觉得有种力量从Minho温暖的手心传递进来,沿着他的四肢涌进来,沿着他的血管一点一点地蔓延至头顶,把那些焦虑和慌张的情绪挤了出去,让他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不要紧,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Minho的话,不要紧。然后他开始犯困了,已经3点多了,Thomas打了一个呵欠。


“我们得走了,我可不能被他们发现我跑了出来,你也该回去睡觉了”,Minho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站了起来,“走这边。你相信么,我记得这条走廊所有摄像头的位置。”


“就为了偷个苹果?”Thomas也站起来,跟在Minho身后,讪笑了一下。


Minho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身。Thomas没预料到Minho突然停下,直挺挺地撞上了Minho硬邦邦的胸膛,他烦躁不安地揉着自己的额头,看着Minho。


Minho对着Thomas做了个鬼脸,“这是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别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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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kiyoshi2013纪扁扁 转载了此文字  到 Thominho的地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