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扁扁

[Minho\Thomas] 手松开了 - NC-17\第二发

2.


隔着玻璃幕墙的男孩对着Thomas挤了挤眼睛。


Thomas觉得瞬间心脏蹦到了嗓子眼,他瞠目结舌,想问对方些什么,却又张着嘴巴一时间不知该问些什么好,只能看着幕墙另一侧的Minho笑的见牙不见眼。Thomas愣了半响,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拍在Thomas肩上,惊地Thomas迅速回过头来。

是Teresa。Teresa抱着一叠资料,好奇地向Thomas背后看了看,问道,“Thomas,实验会议快开始了,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那个男生……”Thomas回过头,止住了即将往下说的话。站在幕墙对面的Minho消失了,写着Minho名字的水汽已蒸发在空气中,Thomas向更远处望去,那个叫做Minho的男生正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和身边的黑人少年交谈着,仿佛他根本不曾在玻璃旁出现过。

Thomas迅速决定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对Teresa说,“没什么,我只是好奇,从没见过除你之外和我们年龄差不多的人。”

Teresa显然没有觉得发生了任何异常,叹了口气,挽住Thomas的胳膊,和他一起向外走去,“Kevin说过,他们只是在实验场地呆很短的一段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Thomas,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找到方法治愈那些被Flare病毒感染的人。”

Thomas换了个话题,“Teresa,他们被送入实验场地前会在基地住多久?”

“几个月”,Teresa拿起手中的文件夹,翻了两下,“首先是身体状态检查。然后他们要做智力测试检查精神状态,做体力测试测量身体素质,呃,还有一组Flare病毒感染实验。研究组的成员觉得,这些实验都做完了以后,才能根据数据表现决定把他们放入实验场地。在进入实验场地之前,这些家伙会在基地里好吃好喝,只是行动不太自由而已。放心,我们不会和他们有太多交集的。”

“唔”,Thomas心不在焉地答道,跟在Teresa身后向外走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断了Teresa,“Teresa,你记不记得实验体中间,是不是有个叫做Minho的男孩儿?”

“嗯。来自一个韩裔家庭,据说各项指数都很不错,是这次的重点对象呢。”Teresa扭过头皱着眉头看着Thomas,“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啦。”Thomas把手臂放在Teresa的肩膀上,推了推她,“你不是说要迟到了么,还磨磨唧唧地在这里啰嗦。”

基地总是很忙,Thomas也总是很忙。

Flare病毒对人体的直接影响在于感染神经元细胞,导致大脑快速停止工作。作为天然免疫者之一,Thomas从尚未有完整记忆的时候就进入WICK接受培训,研究不同人群的大脑对Flare病毒和疫苗的反应。WICK的领袖们总是不停地告诉他和Teresa,他们的实验决定着人类的未来。他这样相信着,习惯了每天坐在充满消毒药水味道的实验室中,显示屏上亮着纷繁复杂的数据,桌上堆着像小山一般的切片和分析报告,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在他的身边走来走去,他好像从没有意识到,他的工作是否真的能够影响别人的命运,以及和他同样年龄的男生平时在做些什么。

还有那个叫做Minho的男生。

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了。Thomas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在安静的夜晚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Thomas把手里的笔丢在厚厚的实验报告上,白鼠大脑中的生物电的数值发生了不可解释的异常,烦躁地揉了揉眼睛。

Thomas倚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发呆。他想起了那张笑脸。在男孩们离开那个房间后,Thomas还专门悄悄地走进房间,走到Minho所站的位置,尝试着向外面看,然而房间依然是一个单面镜,房间外的世界保持着一团漆黑。那么,他到底是怎么看见他的呢?

Thomas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团无用的信息从脑袋里甩出去。他向自己的床铺走去,放松地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

咔哒。

一个几不可闻的声音响了起来,Thomas重新睁开了眼睛。

咔哒。咔哒。

起初,Thomas以为是他的手表指针运行的声音。但这声音随后越发频繁地响了起来,Thomas从床上坐起来,辨识了一下,这声音来自Thomas的房间门外,像硬物刮过什么东西的声音,有规律地响着,20秒钟左右响起一次。Thomas竖起耳朵分辨着,咔哒,咔哒,咔哒,然后他听见了一个新的声音——一个非常细微的闷哼。是个男人的声音,压抑,微小,几乎难以听见。

Thomas从床上跳了起来。咔哒咔哒的声音仍然在响着,搅的他焦躁不安。Thomas的宿舍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只有一扇一人高的排气扇。这里是整个WICK基地最安全的宿舍区,为了防止最近住进来的实验体跑出基地,晚上的睡眠时间甚至会关闭所有通道门闸,没有人能够出去。当然,理所应当的,也没有人能够进来。

那么,到底是谁?

Thomas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犹豫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下定决心的表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应急灯管,拧亮,打开了房门,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找去。Thomas有些紧张,他本应该通知基地的安全人员,不应自己这样贸然就走出了宿舍,Flare病毒爆发后,没有一个地方是绝对的安全。但现在他站在这儿,Thomas发觉自己的手出汗了,在裤腿上抹了一把。

一切就像Thomas所预料的一样,深夜两点钟的基地宿舍区,大灯已经关闭,走廊左右的墙壁上每隔几米亮着一盏蓝色的夜光灯,蓝色的灯光被黑暗吞没,反而比没有光线更令人忐忑不安。黑暗的走廊里什么人也没有,只有Thomas拿着他的应急灯管,贴着墙壁小心前行,还有那个令人不安的咔哒声,稳定执着地响着,带着Thomas向它想让他前往的方向走去。

Thomas已经几乎要走到走廊的尽头了,那里本应只有正在无声运转的排气扇,但是此刻,在排气扇前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排气扇前抖动着。排气扇仍在转动中,突然发出了咔哒的声音——

Thomas屏住了呼吸,几乎要叫了出来,然后拔足狂奔。

“嘘!别说话!”一个属于人类的声音阻止了Thomas,那声音来源于排气扇前的那团黑影,凶巴巴的,带着些气息不稳。

Thomas把应急灯管的光柱聚焦在排气扇前的那团黑影上,光柱由模糊转而聚焦,颤颤巍巍地集中在黑影的脸上。Thomas眯了眯眼睛,适应着光线,辨识着黑影的脸,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又气又乐,差点笑出来。

他见过这个人。他早上才见过这个人。Thomas回忆着,他的名字叫做Minho。

这个叫做Minho的家伙还真是有每次出场都自带惊人效果呢。

Thomas觉得有些上火,但又说不好脾气来自哪里。Minho的表情看上去正在用力,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汗珠,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了下眼睛,松了松手。又是一声闷哼,Minho消失在Thomas光柱的范围中,再次传来了咔哒咔哒的声音。

Thomas赶紧把灯管的光柱向四处晃了晃,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巨大排气扇的右下脚放着两只消防瓶,用铁丝拧着横亘在排气扇的扇叶中间,隔出一个半米高的空间,大抵是为了阻挡扇叶的转动。然而排气扇扇叶发动机的扭力过大,拧折了扇叶,排气扇每转动一圈,折断的扇叶打在消防瓶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排气扇本来转动的很快,但显然有人非自愿地降低了排气扇的转速——比如,Minho。

Minho的外套系在腰上,被突然打折扇叶转动起来的消防瓶挂住了外套的袖子,被扇叶带着转动到了排气扇的左下方,用力地用脚抵着墙壁,两手紧紧掰着扇叶。Minho看了Thomas一眼,但他此刻和发动机脚着力,阻挠着排气扇的转动,顾不上说话。

Thomas跑了过去,查看Minho被挂住的上衣,看来Minho已经在排气扇上转了不知多少圈,眉毛和下巴磕出了两个血口子,腰也被这段的扇叶打破了,袖子仍旧紧紧地和扇叶绞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开。Thomas一手拿着应急灯,另一只手去解Minho腰上的衣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别着急,我把你放下来。”

Minho哼了一声,这与刚才那些因疼痛而导致的闷哼不同,更像是这家伙顾不上说话,表达不满意的另一种方式。

哼什么哼,也不知道是哪个笨蛋被挂在这里下不来。Thomas心里想,手上加快了动作。

拽着Minho腰间的衣服,一不小心拽到了少年腰上被刮破的伤口。Minho又是一声闷哼,Thomas感到Minho腰间的肌肉一紧,脚上略微松了松力,排气扇重新转动起来,Minho整个人都被带着扯了出去,迅速地再次绞入排气扇中。

Thomas情急之下丢了应急灯管,倾身上去双手保住了Minho的腰,用体重拽着被拖走的少年。他们重新稳定下来。

Thomas的左手仍然牢牢地抱着Minho的腰,右手回到Minho的腰间重新去解那件外套。这次他的动作温柔了许多,小心地避开了Minho的T-shirt被血浸湿的部位,Thomas的声音也有些喘息,他加重了环抱Minho的力量,安抚着他,“我不会松开手的,你放心。”

Minho腰部的肌肉再次紧缩了一下,他古怪地看了一眼Thomas,不耐和烦闷消失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转瞬即逝,挂在排风扇的扇叶上眼中反而有一丝笑意涌过。但Minho还没有来得及说话,Thomas已经解开了外套,阻力消失,外套重新随着排气扇快速地转动起来。

Thomas和Minho从排气扇上跌下来,Minho拽了一下Thomas,把自己垫在他的身下。他们摔在地上,Thomas砸在Minho的身上,Minho被地上的应急灯管膈了一下,又是一声闷哼。Thomas听着他粗重的呼吸,想,他一定很痛。但是现在,他们终于落在了光滑的地面上。

Thomas从Minho的身上滚下来。“呃,哦”,Minho小声地呻吟了两声,把身下的灯管抽出来,扔在一边。他们平躺着,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折断的扇叶发出的咔哒声和两个大男孩儿惊魂未定的喘息声。

Thomas躺在那儿,他听着Minho呼吸的声音逐渐均匀和规律了起来,感受着自己快要扯破胸腔跳出来的心脏缓慢地平静下来,他现在觉得舒服极了。已经午夜三点了,他想,他真想睡一会儿,如果旁边的男人不说话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儿?”Minho问。Thomas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听见这个人说话的声音,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沉着和镇定,仿佛Thomas真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Thomas忍不住肝火上升,心想,我要是没出现在这儿,你早已经被绞死三回了。但他懒得和这个人计较,于是仍旧躺在原地,闭上眼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大约一分钟不到,Thomas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甜美的清香,飘进Thomas的鼻子里。Thomas睁开眼睛,发现Minho已经坐了起来,他坐在Thomas旁边,手里拿着一只苹果慢慢悠悠地啃着,发出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这个很好吃。”苹果的味道四溢在空气中,Minho挑着眉毛看了看瞪着眼睛看着他的Thomas,从运动裤的裤兜里又摸出一个苹果,肌肉结实的上臂一摆,丢给Thomas,冲他狡黠地挤了挤眼睛,笑了笑。如果不是东方男人眉毛和下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Minho脸上的笑容,闲散惬意的表情,和他如此诚恳地分享苹果的态度,几乎让Thomas产生了刚才被绞在排气扇中的人是自己的错觉,而这位仁兄只是在去野餐的路上随手搭救了他。

Thomas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你是谁,你来这儿干嘛,你怎么会被卡在排气扇里,你哪儿来的苹果。但他在原地憋闷地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问出来,只是拿起Minho丢给他的苹果,干巴巴地咬了一口。

“慢点吃,别噎着。”Minho瞟了一眼啃着苹果的Thomas,满意地说。

————
下一次更新让我们来谈谈情2333

评论(2)

热度(42)

  1. kiyoshi2013纪扁扁 转载了此文字  到 Thominho的地图室